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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公男推荐:无风的《谷雨时节雨纷纷》

(2020-04-21 16:18:2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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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过境迁

教育世家

谷雨时节雨纷纷
追悼爷爷
作者:无风 周公男(孩子看大人……)
又逢谷雨,爷爷离开我已经整整8年了,翻看7年前的日志,无意中看到爷爷的周年祭文,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中的事,虽然祭奠先人本是清明的事,但我还是愿意把这片祭文发出来,对爷爷也是对自己聊表慰藉:
这个季节里,雨是不足奇的,然而,对于不同的人群,雨却有着别样的寓意。前不久的一场雨淋湿了两个城市亲友的心,也淋湿了我珍藏许久的记忆。
我从小在奶奶家长大,却对爷爷的印象不深。只知道他是一位桃李满天下老校长。爷爷除了隔周日或寒暑假之外很少回家,因此,儿时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他的影子。
回忆我的爷爷要从他退休说起。那时,我上小学,听说爷爷要回来且可以长久地在家里住下去时是很高兴的事。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,爷爷也带回来很多桌椅和匾额,上面都有“王校长退休留念”或“欢送王校长退休”的字样。当时,我只记得许多恭维的话,却没见爷爷有多大的架子,和家里人一般无二:一身中山装,大背头……
爷爷退了,却并没有休,他时常挂念着学校,不时地对我和奶奶唠叨学校的事,我听不懂,只是呆呆地望着。爷爷也隔三差五地到学校看看。
爷爷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。他起的很早,而且天天如此,冬天天不亮他就出去了。我感到好奇,有一天,我坚持说要跟他一块去,在我的再三要求下,他同意了。他帮我整理好穿歪的衣服,让我跟他一块擦自己的鼻子,说这样不易感冒。于是,我学着他的样子来了几遍。我们先来到地里,看了看白菜,爷爷拔了几颗草——地里本就没几颗,且好像是昨天晚上刚冒出来的。然后,我和爷爷来到一片小树林里,爷爷打太极拳,我也傻乎乎地看着,时不时问些问题,爷爷说教我打太极拳——却也始终没有找到时间,我一直上学,没抽出时间来学。
爷爷有一手好字,村里人过年或过红白喜事,都来找他,他也从来没说过什么。我知道村里的标语都是他自己写的,但向来没有提过工钱的事。记得有一次,村委会弄村务公开栏,他和村里的几个人一连忙了十多天,当村里给他算工钱的时候,他急了,反而把人家臭骂了一通:“什么工钱不工钱的,我是党员,退休了给村里帮忙本是份内之事……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……”。是和他一块退下来的一位同事告诉他,没有他的工钱,别人也没有法去领工钱,他才勉强收下一百元的工钱,并再三说:“下不为例,以后就别再算我的工钱了,我本就拿着国家的工资呢……”
还有一次,我在小石板上写粉笔字,让爷爷看见了,他说我写得不好看,我没在意,笑着说了一句:“我就没想写好。”“滚出去!”,从来没见过爷爷发这么在的脾气,我被吓哭了。爷爷却走过来耐心地说:“别哭了,光说我着急,写字和做事一样,没有好的态度与方法,什么也干不成……”当时,他说了很多,还说等有时间教我写毛笔字——可直到他老人家去世我也没能找到时间。
而此后不久,我上了中学,也就回妈妈家了。虽说住在一个村子里,却因上学的原因,很少再去奶奶家,就是去了,爷爷也不一定在家,他是个闲不住的人。可他脾气不好,为此他也得罪了不少人,就连孙子们也很少跟他在一起。
就在我毕业的前一天,爷爷去世了,而我却在另一个城市参加毕业考试,走出考场,小雨正淅沥沥地下着……在送别爷爷的路上,爸爸告诉我,那雨正是爷爷谢世的时刻,在他临终前一天晚上,一直在看表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时间到了,时间到了------记得爷爷病危的前一周,我曾专门回家看他,也告诉爷爷,我最晚就是这一天回家,结果,考试推迟了两天,却给我留下了终生的遗憾……一年之后,当我捧着《河北省优秀教育世家》的匾额,祭奠爷爷的时候,眼前纷纷的细雨,不由淋湿我对爷爷的这段记忆。
卯 丁
2001年5月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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